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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家趙德明:“拉美文學是朵奇葩”

閱讀:907 次 作者:李菁 來源:中國作家網 發布日期:2020-05-08 14:00:00
基本介紹:一起問道文藝網分享的文學人物報道。

  “隨麥哲倫一道進行首次環球航行的佛羅倫薩水手安東尼奧?皮加菲塔,途經南美時如實記下的所見所聞,竟好似一部奇思妙想的歷險記。他說見過肚臍長在背上的豬,雌鳥伏在雄鳥背上孵蛋的無爪鳥,以及形似鵜鶘、勺形喙的無舌鳥。他說見過騾頭、騾耳、駱駝身、鹿腳、馬嘶的怪物,還說曾給在巴塔哥尼亞遇上的第一個土著照鏡子,那大個子土著一激靈,被鏡子里的自己嚇得魂飛魄散。”

  這是哥倫比亞作家加西亞?馬爾克斯在1982年獲諾貝爾文學獎時的一段演講,演講題目為《拉丁美洲的孤獨》。在他的眼中,拉丁美洲這片廣袤的土地上從未擺脫瘋狂,這里有胡思亂想的男人,有載入史冊的女人,永不妥協的精神鑄就了一段段傳奇。上世紀六七十年代,拉美涌現出許多偉大的作家,如馬爾克斯、巴爾加斯?略薩、富恩特斯、科塔薩爾……他們的作品在上世紀80年代的中國文壇刮起颶風,深刻地影響了中國當代文學

趙德明

  著名西語翻譯家趙德明是拉美文學在中國傳播的重要參與者和見證者,也是最早將諾貝爾文學獎獲獎作家馬里奧?巴爾加斯?略薩(Mario Vargas Llosa)的作品介紹到中國的譯者。此前(最好用具體時間,沒有那么具體,起碼到年份和月份),他接受中國作家網記者的專訪,在訪談中,他向記者娓娓道來與西語文學翻譯的結緣、與巴爾加斯?略薩的友誼以及對拉美文學在中國傳播的看法。

  年逾八十的趙德明如今的生活起居很規律:上下午各翻譯兩個小時,以文學批評、文學評論為主。他還開始動筆寫回憶性文章,如今已寫了近五萬字。閑暇之余,他喜歡唱民歌,降央卓瑪的藏族歌曲、蒙古族長調都是他心頭所愛。

  趙德明學習西班牙語實屬偶然。他曾在中學學習6年俄語,考入北京大學后原本學習法語,后來隨著國際形勢的變化,國家需要西語人才,才因此轉向西班牙語。1963年上大四時,他成為北大第一批派往拉美的留學生,奔赴智利留學。他原本就很喜歡讀書,中學時放學常常捧著一本小說邊走邊看,穿過胡同和小巷,一直走到東便門外的家。自小對文學的喜愛和素養成為其日后翻譯拉美文學作品的重要積淀。

  趙德明與西語文學翻譯真正結緣是從智利留學回來。他帶回來的書里就有布萊斯特?加納的《馬丁?里瓦斯》。這本書打動人之處在于馬丁?里瓦斯的性格有《紅與黑》中于連的影子。1966年回國后,趙德明正式在北大留校任教。但很快就遭遇“文革”停課,老師們大都被安排去五七干校勞動。趙德明依照學校安排去了江西。那段日子里,除了下地種點水稻也沒別的事情,他悄悄地帶上了《馬丁?里瓦斯》原書,上面用《毛主席語錄》蓋著,下面墊著一個筆記本,在勞動間隙開始著手翻譯。差不多要到1978年,這本小說才翻譯完了,直到1981年6月,該書才由北京大學出版社出版。

  談巴爾加斯?略薩:歷史上少一個總統,多一個杰出作家

  1979年,秘魯學者米蓋爾?安赫爾來北京時給趙德明帶來了巴爾加斯?略薩的兩部作品《城市與狗》《酒吧長談》。此前,他并未接觸過巴爾加斯?略薩的作品,不想一讀之后激起了很大的興趣。這部小說的結構很奇怪,書中的情節跳躍性很強,寫作手法豐富,有意識流、蒙太奇拼接等。他琢磨著這部小說可能對國內作家的文學創作有幫助。同年10月,南京大學召開中國西葡拉美文學研究會創立大會。會上,趙德明宣讀了《試論巴爾加斯?略薩的文學道路創作》。大會重點討論的作家有兩位:一位是巴爾加斯?略薩,一位是加西亞?馬爾克斯。會議最終決定在上海譯文出版社主辦的《外國文藝》雜志上向中國讀者詳細介紹馬爾克斯和巴爾加斯?略薩。兩年后,他以“趙紹天”為筆名翻譯了略薩的小說《城市與狗》。后來,由他翻譯的作家譯名“馬里奧?巴爾加斯?略薩”被國內西語研究界及讀者所認可,并沿用至今。

  “熱情、禮貌、有分寸”是巴爾加斯?略薩留給趙德明的第一印象。二人初次見面是在1994年,北京王府飯店。巴爾加斯?略薩攜家人來北京爬長城,感受中國傳統文化。“略薩對中國作家很熟悉,魯迅、巴金的作品都讀過”,趙德明說,“當時只是一個短暫的交流,他還對《水中魚》原文的印刷錯誤進行勘誤,一一改正。”第二次見面是在1996年,趙德明在西班牙參加巴爾加斯?略薩作品國際研討會,略薩本人也來到了現場。趙德明在大會上作了主為“巴爾加斯?略薩在中國”的報告,用西語闡述了巴爾加斯?略薩在中國的翻譯、影響和傳播,以及中國學界的看法。演講中,他對巴爾加斯?略薩參選總統的經歷發表了看法:他不適合搞政治,競選失敗是件好事,因為這樣,一個杰出的作家可以繼續寫作,即便他當上了秘魯總統,也未必能做成驚天動地的大事。聽到趙德明這樣說,巴爾加斯?略薩坐在臺下也笑了。

  在中國知名度最高的拉美作家是馬爾克斯,人們不免會對馬爾克斯和巴爾加斯?略薩進行比較。在趙德明看來,巴爾加斯?略薩在總體創作實力上要遠勝馬爾克斯。略薩一直保持著旺盛的創作生命力,在創作小說的同時涉獵戲劇和文學評論寫作,此外還撰寫《不可能的誘惑:維克多?雨果與研究》等文藝論著,堪稱是“學者型”作家。“馬爾克斯寫馬貢多并沒有真正超越地域性,并且《百年孤獨》出版后,他的創作是向下走的,后勁不如略薩足。略薩創作的每一個時期都有代表作,早期是《城市與狗》,中期是《世界末日之戰》,晚期是《天堂在另外那個街角》”,趙德明說。

  拉美文學遠遠不止“魔幻現實主義”

  馬爾克斯曾說,“在我的書里,不是魔幻而是現實”。拉美大地神秘又蠻荒,大風天連人帶著毯子刮上天在哥倫比亞是很常見的自然現象。受奇特的地形地貌、被殖民后又經歷民族獨立等復雜歷史的影響,拉美文學具有極富想象力、寫作手法駁雜多變的特色,形成多個不同派別、不同風格,僅僅是現實主義就被分為四大流派:魔幻、心理、社會、結構。這四個流派各有特色,并駕齊驅。到了上世紀60年代,拉美文學在魔幻現實主義、社會現實主義、結構現實主義、心理現實主義等流派都有重要代表作。

  明明拉美文壇有眾多優秀作品,為何大家提到最多的依然還是《百年孤獨》?趙德明將此歸因于歷史進程。1982年馬爾克斯獲得諾貝爾文學獎,恰逢《百年孤獨》被介紹到中國,一系列“誤打誤撞”讓當時的中國作家和讀者認為,拉美文學等同于魔幻現實主義,并形成根深蒂固的觀念,但這其實是一種誤會。“如果和拉美當地讀者說拉美只有魔幻現實主義,他們會笑話你不懂。從《百年孤獨》的創作手法講,已經翻篇了,文學手法花樣翻新是拉美文學的重要特點”,趙德明談到。

  與傳統決裂成為拉美文學的傳統,創新作為文化基因在一代代拉美作家身上傳遞。在拉丁美洲,很多作家更愿意另辟蹊徑,而不是跟著已成名作家亦步亦趨。比如在題材方面尋找自己的特點,智利女作家伊莎貝爾?阿連德的作品《幽靈之家》寫的是大家族的變遷,貌似和《百年孤獨》很像,實際上伊莎貝爾?阿連德筆下的大家族完全是“智利”風格,根本沒有其他國家的影子,里面的語言、寫法也都具有阿連德自己的獨特風格——作家們是全方位的創新,包括對文學的整體思考,要完全走自己的路。據趙德明介紹,拉美文學對世界文化的價值更多在于文學創作上的影響。國內對于拉美文學的翻譯涉及面很廣,包括詩歌、散文、歷史、小說,范圍涉及智利、阿根廷、秘魯、委內瑞拉、古巴、墨西哥等,不同國家的作者沒有固定模式,各有各的風格,“誰也不挨著誰”。“不是說馬爾克斯寫了《百年孤獨》,大家就會一窩蜂去模仿,而是各行其是,比如拉美文學大師博爾赫斯,馬爾克斯等都認為他是老師,但沒有人會模仿博爾赫斯,他們的創作更講求個性。”

  拉美文學在中國的接受依然在初始階段

  “我是1964年到1966年在智利留學,如果拉美文學爆炸,那我就在這里,怎么沒聽見爆炸聲?”對于國內關于上世紀60年代“拉美文學爆炸”的說法,趙德明認為并不準確。實際上,是西班牙出版界后來出版了一批拉美作家的作品,其中包括《百年孤獨》《城市與狗》等,造成了轟動效應,西班牙評論界稱“這個轟動簡直像爆炸”。到了1981年,中國作家代表團到南斯拉夫參加世界筆會,歐洲作家介紹世界文學的新動向時提及拉美文壇是重要熱點。當時,國內作家正如饑似渴開辟新的文學道路,大家拼命讀歐美、拉美、日本等翻譯作品,文學翻譯出版非常熱鬧,這也使得國內掀起一股拉美文學熱潮。趙德明認為,翻譯圖書市場的繁榮造成了一種錯覺,好像拉美文學內部的創作也如火如荼,形成一種爆炸性效果,其實不然。“拉美文學爆炸”是指在拉美文學在其以外地區形成的巨大影響力,有點“墻內開花墻外香”的意思。其實直到1979年中國成立拉丁美洲文學研究會,拉美作家及國內研究者都沒有很在意“墻外”的喧囂。

  回溯中國當代文學進程,拉美文學給中國當代文學創作提供了極大的養分,可以說影響了幾代作家。李洱曾在訪談里說:“1985年暑假我帶著《百年孤獨》從上海回到河南,在路上我打開了《百年孤獨》,我完全震驚了。” 葉兆言曾撰文談到:“拉美文學的爆炸影響了世界。我們是被影響的一部分,我們是被炸,心甘情愿被狂轟亂炸,因為這個,我們應該表示感激之情。”“70后”作家阿乙談及創作時表示,自己在寫作技巧上講究敘事,這是拉美作家特別是胡安?魯爾福和博爾赫斯帶給自己的影響。“80后”作家笛安也曾在訪談中提到,是博爾赫斯教會了她如何結構一篇小說。

  很多讀者認為拉美文學晦澀難懂,閱讀有一定門檻,趙德明認為這很正常。拉美作家普遍知識面很寬,既懂得拉丁美洲的歷史,同時還懂歐美的歷史、哲學、宗教。“拉美作家受后現代思潮的影響很大,很多作品的寫作風格都是后現代手法,破碎、穿越、跳躍,夢幻與現實的結合。如果不懂得后現代藝術就根本無法讀懂。”他以古巴作家巴爾杜拉《愛狗的男人》為例,只有讀者同時了解蘇聯歷史和古巴現實生活之后,才會形成閱讀上的樂趣。

  而真正讀懂西語文化要了解很多基礎知識,包括歷史、哲學的、宗教、文學等各方面。當年很多人來到安第斯山淘金,并將淘到的金砂放到船上,這在拉美以外的地方很難想象。趙德明提出建議,要想讀懂西語文學,必須先讀懂歐洲文學史,看懂美國文學史,然后讀拉美歷史,才能懂得實際上為什么會出這樣的“奇葩”。“中國讀者往往沒有耐心去閱讀,這就造成了閱讀的困難。”

  此外,中國與拉美存在著很大的文化差異,這也是閱讀拉美小說的巨大障礙。拉美民族構成復雜,黑人白人印第安人各種混血,現在還有大量的亞洲人。他們的文化藝術都有著獨特的“混血”印記,比如阿根廷的探戈,最初起源自歐洲中西部的一種民間舞蹈探戈諾舞,后來融入了很多印第安土著舞蹈,才形成如今的探戈。趙德明認為,不同文化間的相互融合流淌在拉美作家的血液里,《百年孤獨》里雖然有混血的元素,但沒有寫得很透。“在拉美,如果有人說你這個皮膚看起來像‘雜種’,是件很正常的事情,他們自己本身就是混血,但在中國無法理解,也很難想象。” 所以,從不了解到真正深入理解需要漫長過程,閱讀一部作品也要有相關文化支撐,容易自以為是。趙德明說,拉美文學在中國的接受依然在初始階段,讀者離進入真正欣賞、讀懂的佳境還有很遠的路要走,需要學界和翻譯界繼續努力。西語在不同的國家差異很大,他建議國內的西語青年翻譯者多讀歷史、哲學和文學,擴大知識面,學會將不同領域知識融會貫通,這不但對翻譯大有裨益,而且能成為讀者和文學研究者真正讀懂拉美文學的可靠橋梁。

標簽:文學,人物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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