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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血

閱讀:691 次 作者:熠南 來源:一起問道 發布日期:2020-02-08 05:18:44
基本介紹:

  一、

  黑灰色而沉重的晚云之間不時的掠過一些黑影,接踵而來的便是刺耳的銳響。這些是外出覓食的“嗜血者”,從黑暗的洞穴中掠出,使得周圍的水流聲格外清脆,一些旺盛的苔蘚和漬痕斑駁的墻壁都在這個山洞中顯得無精打采。

  一個海鮮市場的后半夜,月亮升的很高,只剩下一些飛蟲和一盞微弱的燈光,除了夜游的東西,什么都應該睡著了,老張忽然起身,打開了門,放開了遍身躁動的空氣,市場的這間屋子里,進來了一人。

  “張老板,新鮮貨有嗎?”是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

  老張一面笑著,一面弓腰從冰柜里拿出黑袋子,遞過去說:“有。”

  “新鮮貨…?”她一面看,一面問。

  “今日打來的,保新鮮。”老張看著年輕女人手里的袋子,說。

  于是這黑色袋子被打開了,里面有一層很薄的紙,烏黑色的,揭開薄紙,才露出那東西的本身來,光滑堅韌,也是烏黑色,上面還有一些黯淡的花紋,仔細看來,還有別的顏色夾雜其中。

  “唉唉,這的確是好東西,你瞧這細長的身子,美極了。”年輕的女人捧孩子似的將那烏黑色的東西送到鼻子下面去,嗅著說。

  “滿意就好滿意就好…。”老張咧著他那鯰魚似的嘴說著。

  “下次依然勞煩張老板了。”年輕的女人說罷扔下一沓錢便轉身離去了。

  老張的這個生意越來越紅火,在南方這一帶都找他來“買貨”。轉眼快到了冬天,他忙著找人“囤貨”,等候那些人的到來。

  庚子年的年初最像老樹皮,只得在一些村鎮夜晚的天空顯出新年的色彩。焰火在星星的注視下發出閃光,便接著一聲鈍響,而這近處的聲響就強烈許多了,在空氣里散落著火藥獨有的香氣。

  這冬季日短,又逢臘月打雷,市場里的有些人在燈下匆忙,有些人在臉上掛著些許擔憂的神色坐在昏黃的燈光下,卻不發一言。

  老張正在賣一些海鮮,賣罷便就坐在矮凳上,裹緊袖子與鄰舍閑談,一些孩子也似的飛跑。這時,那個年輕的女人不緊不慢的走了過來。老張望見,便欣喜的站起徑直走向了小屋。

  “要你存的最好的。”

  “沒問題,你先坐。”

  說罷,老張拎出一個大的白色的袋子,里面有年輕的女人要的新奇的東西。

  當年輕的女人離開后,而這一次,老張總覺得自己干了件很偉大的事情,嘴邊時不時的咧起了笑容。

  轉眼到了過年最紅火的日子,這位年輕的女人,帶著她的朋友和她的的“貨物”來到了一家酒店。

  餐桌上,歡聲笑語充斥在這里,沒過多久,菜肴就擺在了他們面前,此后大約十分鐘里,大家正在討論這些東西的吃法,有一位先生看上去文質彬彬,貌似很懂這行,說話也溫雅,寒暄之后,便介紹了這些“新奇東西”的吃法。

  旁邊的人愕然一驚,睜眼相看,幾個人從他面前走過,一個還回頭看他,樣子不甚分明,也有甚許誤解:但好像久餓之人見了腐臭而污穢的食物一般,依然會是狼吞虎咽,不顧旁人的看法,眼里閃出攫取的光。這位年輕的女人看著桌上的食物,拿起刀叉,用刀按一按它的頭,順便將它割下,擺在一旁。她抬頭一望,只見許多古怪的人,三三兩兩的議論著什么,鬼似的徘徊在她的眼前,定睛再看,也看不出別的古怪。

  那個盤中擺放著它那黑黑的兩只翅膀,蜷縮在湯水里,一雙玻璃球似的黑眼睛鑲嵌在它干癟的眼窩,尖牙和尖爪裸露在外,其他的地方都被湯汁浸泡著。

  “真是快活!”同時胖大漢后面有一個與他同體格的女人這么說。

  “啊,啊,看呀!多好看呀!”年輕的女人終于露出了笑容說著。

  “好看!”五六個人都這樣說。

  不一會,桌子上擺滿了被割下的頭,黑色的皮已經不見蹤跡,只剩下白森森的頭骨。

  一些事情不出所料或者但愿不如所料,以為未必所料的事,也未必讓人不出所料。果然,特別的情形開始了。一位年長的大爺在跟同桌的人談話,仿佛在議論當年非典的事情。但不一會,說話聲也就止了,只有一位肥胖大媽高聲道:“什么東西能吃不能吃,忘了當年的非典了嗎?——這就可見是一個罪人!”

  年輕的女人先是詫異,接著是不安,似乎這話跟他們有關系,試望那里,無人看她。

  “剛才,他們是在說我們嗎?”年輕的女人問。

  “甭理會,都吃罷了。”胖大漢剔著牙不屑的說。

  “非典難道是因為這個?”年輕女人趕緊又問。

  “是。”

  “啊?”年輕女人的低下頭,臉大約也變了色,但她始終沒有抬頭,心里計算著:“第一次吃應該不會有事的。”

  其他人全然不覺她的反應,年輕的女人也就鎮定住了自己,接著問:“非典死了多少人?”

  “幾萬人吧。”

  “零三年的事你不知道嗎?”

  “知道,知道,沒什么事了。”年輕的女人淡淡的回答道,仍然沒有抬起頭來。

  這時的老張被附近的爆竹聲驚醒,突然感到發熱,乏力。不時的還有咳嗽,他看到一些燈光,也聽到一聲驚雷。在懶散和舒適過后,年輕的女人來到這里又帶走了一些東西。

  許多天過去了,去往殯儀館的人漸漸增多。老張和年輕的女人躺在火化爐里,聽見了外面的嘶啞的哭聲。

  此時,一只黑影張開雙翅掠過了南方的上空……。

  二、

  “沒有動靜,——老爺子怎么了?”

  滿臉坑洼的阿貢拿著一杯水,說著,順便向他妻子瞥了一眼。阿貢便放下杯子,在老爺子的額頭上極溫柔的摸了一下,含糊的嚷道:

  “這……這,老爺子發燒了。”

  原來的南方一些村鎮本是熱鬧的地,在過年還有些年味,雖說臘月是個喜慶極的日子,但沒過幾更天,大家都閉門不出。深更半夜各家各戶都打著自己的主意,而心里主意最大的還是這兩家:一家是藥店,來出的人們,都在含含糊糊的暗罵些什么,都不歡而走,也有一些悶聲的拿了一些口罩便離去了。一家是慈善機構,有一個好聽的名字,世人都換作它:紅十字會。美妙的稱謂美妙的作為。這些美妙從汶川地震就成為了英雄似的贊歌,便須專靠他們自己的雙手在別人的油菜花田里榨出油來,去喂養他們所謂的良心,一刻也不能遲緩。

  曾經不做聲的美妙名字,確鑿沒有其他美妙的聲音了。但夜深沒有睡打主意的只有這兩家,這紅會的聲音,便自然只有良心聽到,沒有聲音,也只有良心聽見。

  阿貢挨了罵,仿佛很委屈的喝了一口酒,嗚嗚地罵咧起來。

  這時候,他的妻子坐在床頭照料著老爺子,喂了藥,便低下了頭。床沿上射來一束昏黃的光,靜靜地立在地上。這也是黑沉沉的燈光,照在老爺子的臉上,緋紅里帶一點烏青。阿貢心里默想:“菩薩也求了,藥也吃了幾天,要是不見效,怎么好?”——那只有去趟協和了。但老爺子也許是冬日感染風寒,明日太陽一出,熱也許會退,氣喘也許會平:這都是一種安慰。

  阿貢等到天明,卻不像那些深夜打主意的人過的容易,覺得非常漫長,老爺子的一次呼吸,就像是一個世紀,長的可怕。現在天明壓倒了燈光,老爺子的呼吸更加緩慢。

  阿貢知道不妙心里暗叫一聲:“不好!”卻也計算著:“怎么好?只能去協和醫院了。”他雖然是男人,不乏心里有猶豫和擔憂,便站起身,從抽屜中拿出她和妻子每月省存下的錢,都裝在衣袋里,鎖上門,背著老爺子向城里趕去。

  天色還早,協和的大廳有著許許多多的人,阿貢摸出了衣袋里的錢,來到就診處,他是排在第六個。阿貢掰弄著他的手指,上面都是厚厚的老繭,仿佛看上去足有一厘米厚。老爺子坐在了醫生旁邊,阿貢的妻子暗地納罕,心里計算著老爺子該有命活了。但也免不了著急,忍不住要問醫生,便惴惴不安的說:

  “醫生,——老爺子什么病呀?”

  “說說癥狀。”

  “發燒,干咳,也有一些腹瀉。”

  “這…這疑似冠狀病毒引發的肺炎。”

  醫生說罷,便皺緊了眉頭,將臉上的口罩向上移了移。阿貢一臉驚愕的沒有多問,在醫生旁邊有幾個年輕的護士,全身都穿著醫用防護服,指著隔壁不遠的地方說道:

  “我們帶他去做血液檢測,你們做好防護跟我們一起。”

  阿貢拿著單子,這些單子和他的老繭發出的摩擦聲,極為尖銳。一面走一面想,老爺子雖說年紀大了,疫情之時,卻每日與幾位棋友切磋,卻也知疫情嚴重,便唉的一聲。

  醫生帶著老爺子來到了驗血處,老爺子被擼起袖子,干咳無力的被擺弄著,驗血的醫生用力的將針頭扎入了老爺子的血管,阿貢的妻子在一旁怕的發怔。

  太陽今日出的略早些,老爺子的報告上寫著陽性。醫院里有很多味道,說不出來的味道,白衣天使守護的味道,生離死別悲傷的味道,也有重生一次喜悅的味道………。

  老爺子躺在病房里,身體上帶著很多的管子,感覺自己越來越重,卻又無法動彈,感覺路將要到了盡頭。沒奈何的略微的睜開沉重的眼皮,望著天花板,老爺子就這么躺著,躺著。很久翻個身,病號服漸漸地冰著皮膚,才知道自己出了一身汗,老爺子仿佛快要睡著了,再次慢慢蠕動的時候,耳邊忽然聽得人說:

  “老爺子,別亂動啦,躺好,我們負責把你治好。”似乎是醫生的聲音。

  他緩慢的睜開眼,正是三個身穿防護服的醫生。

  老爺子這時候,雖然很希望這些天使助他一臂之力,卻不愿是路可能到了盡頭。這些路上,無論如何,總是需要天使來守護的。天使守護人間,美妙的名字成為壓榨來的良心。

  老爺子和天使一同走著,走了不多時候,略有一些改觀,說是盡量可以控制住,不幸而幸的是這些醫生的汗水澆灌在這里,老爺子看到門口的黃醫生正在蹲著,便開口道:

  “謝謝你們啊。”老爺子噙著淚說。

  黃醫生猛的抬起頭望著老爺子說“老爺子,“這,這些都是我們應該做的,不必感謝。”

  “啊,怎么能不感謝”

  “老爺子,好好配合,你會好的,不嚴重您。”黃醫生端詳了一番,點了點頭。

  院長忙到午后,已是一夜沒睡。他專心留意物資,他的神情,似乎樂觀不到哪去,到得下午,忽然罵咧起來。

  “為什么物資遲遲不肯到來,醫院的所有物資告急,紅會這做的什么事!”

  不一會院長便趴在桌上像是睡去了,他睡了一刻,額上鼻尖都沁出一粒粒豆大的汗珠,他忽然驚坐起來,用手輕輕一摸,慌忙的摸住胸口,便搖了兩搖頭,禁不住嗚咽起來。

  一周后,眼看醫院的物資越來越少,院長從紅會和英雄的贊歌里終于施舍來了一千三百個物資,紅會從天使和生命之間,直伸下去,抱去了陽光,所有天使便覺心里發了冷,由內而外的發冷。

  在病房的老爺子,從呼吸平穩到沒有,阿貢的聲音從哽咽變成嚎啕。這時聚集了幾堆人,病房里醫生之類房外有親屬之類。

  這時候,院長坐在長椅上痛哭,老爺子在床上躺著,油菜花靜靜地在夏季長著。許多功夫,院長的眼淚宣告完結了,眼睛張的很大,里面是紅紅的血絲,在淚水下纏繞。他看著四面的情形,心里計算著:為什么會這樣,物資匱乏多少人因此而將路走到了盡頭,為什么呢。這些事像個夢該多好,明日醒來,在自己的床上,家人都在自己的床上,每個人都在自己的床上,那該多好。

  阿貢的委屈早已沒有,他躺在床上熄了燈,張著眼,總不信所有的事。——兩家人還在亮著燈,一直到雞鳴響起,一直到東方漸白。

  銀白色的曙光又漸漸緋紅,逐漸顯得烏青。陽光漸漸被抱走,贊歌卻依然高唱。

  夏季油菜花似的人兒,貢獻自己的芬芳和鮮艷,把這些溫暖給予了南方的城市,而美妙的的名字卻又將它們發配夏季的各地,當阿貢在網上瀏覽緊缺物資的信息時,發現了這些油菜花都來自南方的某座城。

  后來,阿貢知道自己的父親確乎死了,不愿見這房子,便吹熄了燈,躺著。他一面哭,一面想:想那時候,自己種著滿山的油菜花,父親坐在自己的旁邊吃一碗熱干面,瞪著一雙黑眼睛說:“兒子,你種油菜花,爹跟你一起啊。”——都給那些深處在黑暗的人們,讓他們都嘗嘗這些花朵的芬芳和鮮艷。那時候,真是每家每戶種的出油菜花,也仿佛朵朵都有味道,人人活著。——我早說過:英雄似的贊歌,便須專靠他們自己的雙手在別人的油菜花田里榨出油來,去喂養他們所謂的良心,一刻也不能遲緩。

  阿貢睡著了,院長也走了,天使們的心還在冷著。這時南方的某座城完全落在寂靜里。只有油菜花的芬芳想成為明日銀白的曙光,卻仍在英雄的贊歌里奔波突圍。另有兩條狗,躲在半夜的光里暗暗的叫著,喝著油菜花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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